宜居环境

我在空港,当现代“胡商”

西安咸阳国际机场,坐落于渭水之畔,与十三朝古都西安隔河相望,恰如一颗镶嵌在关中平原腹地的“空中明珠”,静静守望千年丝路的当代回响。这里早已不是驼铃悠扬的古老驿站,却延续着比驼铃更悠长的韵律——开放的脉搏,往来的呼吸,交汇的永恒。

当第一缕晨光掠过T5的玻璃幕墙,整个空港新城便苏醒了。这不是简单的苏醒,而是一场跨越千年的对话:古丝路上的驼队与当代的货机,在时空中交错而过,留下同样的足迹——连接世界,通联全球。

遥想两千年前,丝绸之路的商队由长安出发,一路向西。那时,长安城内冠盖云集,胡商汉使络绎于途,驼铃声、马蹄声与市井人声交织成一片繁华。而在这一张张东方面孔之间,还穿梭着一群特殊的身影:他们来自西域、中亚、波斯乃至大秦,高鼻深目,言语间带着异国的腔调,他们是沿着丝路远道而来的商旅、僧侣与使者。

从汉武到盛唐,他们的衣食住行,既遵循着中原的礼仪规制,又因丝路带来的文化交流,闪烁着异域的风情与传统的仪礼。

如今漫步在空港,常会与这样的景象不期而遇:身着西装的商务人士拖着登机箱匆匆走过,物流园区里穿着反光背心的工人在货车间穿梭,机场航站楼中不乏各国面孔,他们的着装或庄重、或休闲,风格各异却和谐共存。

回溯汉唐时的长安,穿衣打扮也是一场无声的“国际秀”。唐代的女子尤爱“胡风”,衣领开敞,披帛绕肩,头戴帷帽,腰系蹀躞带——这些如今在陶俑与壁画中仍清晰可见的装扮,不少都源自粟特、波斯的影响。更有趣的是,当时长安还流行过一阵“回鹘装”“吐蕃妆”,可谓“衣冠风流,尽在丝路之中。”

衣如此,今犹是。在空港新城的商务区与社区,穿衣早已跨越国界。来自欧洲的裁剪、日韩的潮流、本土的设计在此交融。人们既可在机场免税店选购国际大牌,也能在线上选购海外品牌并由跨境物流货运到家。衣着,不再是区分“胡汉”的符号,而是这片土地开放气质的直观体现。

你若当下走进空港新城的“花园里”商业步行街,味觉的旅程便已跨越山海:瑞幸咖啡的香气旁,是沪上阿姨的奶茶;迈德思客的汉堡对面,是小春禾的湘菜;李想大虾的麻辣之后,不妨去“下一站”酒吧小酌。若是想念家常,鱼你在一起酸菜鱼、好想来零食店也能抚慰肠胃与心情。

而千年前的长安,早已是一座“国际美食之都”。胡饼、毕罗、葡萄酒、三勒浆……这些来自西域的饮食,悄然改变了长安人的餐桌。韦巨源《烧尾宴食单》中记载的“天花毕罗”“贵妃红”,皆透露出胡食汉烹的融合智慧。更有那顺着丝路传来的胡椒、茴香、胡芹,如今已成为中餐不可或缺的调味。诗人王维曾写下“香饭进胡麻”,这“胡麻”便是芝麻,自西域传入。

食物是最温情的文化使者。如今在空港,你可以品尝到从“一带一路”沿线国家直运而来的水果、海鲜以及蜂蜜。饮食,不再只是果腹,更是一场跨越时空的文化体验。

在空港,居住形态早已多元。从临空产业园旁的人才公寓,到自贸蓝湾里的科创社区,再到幸福里、花园里等现代化小区,这里既是工作之地,也是生活之所。社区配套齐全,商业街、影院、健身中心、绿地公园一应俱全,形成“产城融合”的现代生活图景。

而在汉唐长安,住亦是文化交流的重要场景。西域商贾多聚居西市附近的“胡坊”,波斯寺、祆祠、摩尼寺悄然立于坊间。诗人李白曾居住的“酒家胡”,很可能就是胡商经营的客栈。唐代朝廷还为外国使者设立“鸿胪寺”“礼宾院”,相当于今天的“国宾馆”。

住的形态在变,但“容纳”与“接待”的开放之心从未改变。空港新城如今建成的“智慧房屋”“人才公寓”等品牌居所,配备贴心公寓管家与周边完善的社区配套,正是现代版的“礼宾院”。住,不再只是遮风避雨,更是让来自八方的人们,在此找到归属。

如今在空港,“行”的方式早已超越古人的想象。西安咸阳国际机场,累计开通国际(地区)客货运航线93条,通达全球44个国家、67个主要枢纽城市,连通“一带一路”27个国家的43个城市,已初步构建起“丝路贯通、欧美直达、五洲相连”的航线网络。陆上,TIR跨境货运快速通关,货物从空港出发,可直达中亚、欧洲。空中与陆上丝路,在此无缝衔接。

千年前的行,则是另一番景象。驼队从长安出发,经河西走廊,过葱岭,抵达波斯、大秦;海船从广州、泉州启航,携瓷器、茶叶远赴南洋、印度、阿拉伯。唐代诗人张籍在《凉州词》中写道:“无数铃声遥过碛,应驮白练到安西”,正是丝路运输的生动写照。

行的意义,古今相通。昔日的驼铃与舟楫,今日的航班与卡车,都是连接中国与世界的纽带。在空港新城,行的不仅是人与货,更是信息、资金、技术与理念。这片土地,始终是出发之地,也是归来之所。

丝路未央,空港正新。从汉唐长安到西咸空港,这片土地始终承载着开放的基因。昔日,丝绸、茶叶、瓷器由此西去,佛法、珠宝、良马自彼东来。今日,疫苗、冷链货物飞往全球,跨境电商、临空制造、国际物流在此集聚。从“1+3+3”临空产业体系的构建,到幸福里、花园里社区商业的繁荣,这片土地正在书写“港产城人”融合发展的新篇章。

古老的丝路,从未真正消失。它只是换了一种形式,从沙漠驼铃变为空中银翼,从驿道马蹄变为跨境货车。而不变的,是这片土地向世界敞开的大门,是往来人群在此留下的衣食住行、生活印记,是那跨越千年依旧鲜活的文化交融之心。

长安古道,空港新程。

丝路的故事,在这里,未完待续。